第684章 宝钞与钢轨 (第3/3页)
让郑三锤和所有工匠都红了眼眶。
“有了这台镗床,”墨衡对李易说,“滚珠轴承月内就能试制。飞鸢发动机的曲轴、蒸汽轮机的叶片,精度都能提一个等级。”
李易点头,却问:“成本呢?”
“这台镗床,耗银三千两。”墨衡如实汇报,“但若能量产,每台成本可压到一千五百两。而它加工出的零件,价值远超这个数——光是飞鸢发动机一项,精度提升后,故障率能降三成,每年省下的维修费就不止万两。”
“那就量产。”李易拍板,“先造十台,分送韶州、太原、广州。工部、将作监各配两台。剩下的,格物院留用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李世民在一旁听着,忽然问:“易儿,这台机器,可能造枪炮?”
李易一怔,随即明白皇爷爷的意思。
“能。”他肯定地说,“而且能造得更好。现在的后膛枪,枪管寿命只有五百发,就是因为内壁不够光滑,膛线不均匀。用这台镗床加工,寿命至少能到两千发。”
“两千发……”李世民沉吟,“若全军换装,一年能省多少军费?”
“孙儿算过,至少三百万贯。”
皇帝笑了,拍拍李易的肩:“这国债,发得值。”
十日后,宝钞局正式挂牌。
地址选在朱雀大街最繁华的地段,原先是家绸缎庄,被户部高价盘下,重新装修。
开业那天,人山人海。
王元宝天不亮就来排队,终于抢到第一号。
他认购了五万贯十年期国债,换回一叠印制精美的“天授宝钞”,以及一块沉甸甸的“皇商”铜匾,还有一张格物院附学的荐书。
“值了!”他抱着铜匾,笑得合不拢嘴。
紧随其后的富商们,认购额从千贯到万贯不等。
到日落时分,宝钞局盘点,首日认购额达四百二十万贯。
戴胄亲自坐镇,看到这个数字,长长舒了口气。
但问题也随之而来。
“尚书,现银太多,库房放不下了。”主事苦着脸汇报,“光是王元宝一家,就抬来五十箱银锭。咱们的银库,最多还能再收一百万贯。”
戴胄皱眉:“让各大钱庄来,现场兑成飞钱汇票。”
“兑了,可他们也要现银入库啊!钱庄的库房也快满了。”
这是戴胄没料到的情况——大唐的贵金属存量,竟然跟不上国债发行的速度。
他连夜求见李易。
“殿下,现银周转不开了。”戴胄开门见山,“富商们交来的多是银锭、金铤,咱们的库房装不下,钱庄也吃不下。若强行收,市面上的金银会被抽空,物价必乱。”
李易正在看广州来的电报——段铁报告,“大同号”海试日期定在下月初三。
闻言,他放下电报:“戴尚书可有什么想法?”
“老臣以为……可否以宝钞直接交易?”戴胄试探道,“比如,商人之间买卖货物,可用宝钞结算。宝钞局定期公布兑付比例,就像飞钱一样,不必每次都兑成现银。”
李易眼睛一亮。
这不就是纸币的雏形吗?
“可。”他当即拍板,“即日起,宝钞可在长安、洛阳、扬州三地,用于大宗货物交易、田宅买卖、薪俸发放。宝钞局每日公布兑付价,持钞者随时可兑付金银,也可用于缴纳赋税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:“但要有准备金。宝钞局的金银储备,不得低于发行宝钞总额的三成。此事由户部直接监管,每旬核查一次,结果公示。”
戴胄领命而去。
新规一出,宝钞的流通性大增。
商人发现,用宝钞交易比抬着银箱方便多了。
而且宝钞局信誉好,兑付及时,渐渐就有人开始囤积宝钞——尤其是那些要做跨地生意的,带一叠纸总比带几车银子安全。
宝钞的价值,慢慢从单纯的国债凭证,演变成了一种信用货币。
消息传到东宫时,李易正在试戴一副新眼镜。
这是格物院光学组的最新成果,用水晶磨制镜片,玳瑁做镜框,比之前的琉璃镜更轻更清晰。
“殿下,”苏定方禀报,“宝钞流通首月,交易额已达八十万贯。如今西市买卖丝绸、茶叶,多用宝钞结算。甚至有胡商开始用宝钞兑换西域金银,赚取差价。”
“胡商?”李易放下眼镜,“哪国的?”
“波斯、大食、拂菻的都有。他们在长安买入宝钞,带到西域,按高于兑付价一成的价格卖出。因为西域商人来大唐进货,也愿意收宝钞——比带金银方便。”
李易笑了。
这是意外之喜。
宝钞若能流通到西域,甚至更远的地方,那大唐的金融影响力,就真正走出国门了。
“告诉戴胄,”他说,“在安西、波斯设宝钞兑换点。但有一条:只准用大唐货物交易宝钞,不准直接用金银兑换。我要的,是商路,不是炒卖。”
“是。”